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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研究

“非……不可”句式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研究
发布时间:2012-4-13
                                                       王艳红
                                     (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广西桂541004)
     摘要:“非……不可”句式有其语法、语义和语用上的特点, 给外国留学生学习该句式造成诸多困难和不解之处。通过对该句式表现出来的语法、语义和语用上的特征进行分析,可以为对外汉语教与学的双方提供相应的帮助。
     关键词: “非……不可”、语法特点、语义特点、语用特点
     中图分类号: G642. 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23( 2007增) - 065- 03
     在现代汉语中,“非……不可”是一个异常活跃的句式, 无论口语还是书面语, 使用的频率都很高,在对外汉语教材中排在前2100个次高频词之中。“ 非……不可”句式包括“非……(不可/行/成)”,但“非……不成”和“非……不行”远没有“非……不可”运用起来广泛而自由, 后面的不可/行/成也常常省略。邵敬敏( 1988年)认为“非x才y”句型有两条变化轨迹,其中一条就是,由“非x不可”→“非x”→“非(得/要)x”→“非(得/要)x才y”。可见它们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所以我们在文中论述时可能有所交叉。
一、语法特点
     “非……不可”是一种以双重否定表示强调的句式,表示.. 一定、必须,强调的成分往往是表示推测或在特定原因和条件下产生的结果。从中间有无停顿来分类,可以分为复合和紧缩两类。例如:
     a 你呀,非锁在尿桶上,不会说好的。(老舍《老舍文集十一卷》P387。)
     b 看样子今天非下雨不可。
     例a是复合句,前句是前提条件,后句是特定条件下推导出来的结果,整个句式通过没有“锁在尿桶上”就必然没有“说好的”,从反面强调了要实现“说好的”就必须先有“锁在尿桶上”,从而突出“锁在尿桶上”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例b是紧缩句,表示推测产生的结果。此句式的语法特点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 “非……不可”是典型的强调句式, 强调的重点在“非”字后的第一个语言成分。比如:
     a 非见面不可。(强调的重点是“见面”)
     b 非明天见面不可。(强调的重点是“明天”)
     c 非北京见面不可。(强调的重点是“北京”)
     d 非高高兴兴见面不可。(强调的重点是“高高兴兴”)
     (二)可以强调的语法成分有其特点。并不是所有的语法成分都可以被强调,一般来说,可以强调的是主语、谓语及其修饰成分,补语也能用“非”加以强调,但仅限于短语, 单个的词作补语时不能用“非”强调, 另外还有宾语或者宾语的修饰成分也不用“非”加以强调。比如:
     a 我们说了不算, 非班长说不可。(强调主语)
     b 小丽不答应, 非吃不可。(强调谓语)
     c 马马虎虎吃一顿不行, 非热热闹闹地吃不可。(强调谓语动词的修饰语)
     d 丢三落四的老张区不能解决问题,非精明强干的小李去不可。(强调主语的修饰语)
     e 将来的宇宙飞船快得非让人不敢相信不可。(强调短语补语)
     * f 房间打扫得非干净不可。( 强调单词补语)
     * g 初级班的学生学习非拼音不可。(强调宾语)
     * h 我喜欢非抒情散文不可。(强调修饰语)
     前面的五个例子都是符合汉语规范的正确用法,后三个例子则是有语法错误的用法,但调整语序我们就可以得到正确的句子,比如后三例我们可以分别这样说:
     f 房间非打扫干净不可。
     g 初级班的学生非学拼音不可。
     h 我非喜欢抒情散文不可。
     可见“非”字与其强调的语法成分之间存在一个语序的问题, 这是我们要谈到的第三个语法特点。
     (三)语序的问题。因为“非”不能用于强调单词补语、宾语及其修饰成分,所以这时候的“非”必须放在谓语动词的前面。此外,学习者还要特别注意特殊句式中“非”的位置。“把”字句和“被”字句中, 作为否定副词的“非”一定要放在“把”和“被”的前边。连动句中,"非"的位置相对较为灵活, 但它置于哪个谓词的前边, 该谓词就得到特殊的强调。如:
     a 他一回家非打开电视不可。(强调打开电视)
     b 他非一回家就把电视打开不可。(强调一回家)
     在兼语句中情况有些复杂,因为谓语动词和兼语之间没有语音停顿,“非”不能夹在谓语动词和兼语之间,也不能置于兼语的谓语动词或其修饰语之前表示强调,这时的强调成分只能依靠重音或上下文体现出来。例如:
     a 我非请他明天(逻辑重音)来做客不可。(排除其他日子)
     b 我非请他明天来做客不可, 而不是后天。(依靠上下文强调时间)或: 我非明天请他来做客不可。(“明天”置于“非”字之后作为强调的语法成分。)
     (四)“非……不可”所强调的结果, 必须是在特定的原因或条件下产生的必然结果,如果这种内在的因果联系不存在, 句子便无法成立。
     a 天空一片乌云, 看来非下一场暴雨不可。
     * b 天空一片乌云, 看来非是艳阳高照不可。
     句子a是正确的, 而b 则是错误的,因为原因和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这一特点主要是针对于推测类语句来讲的。
二、语义特点
     从语义的角度来讲,“非……不可”句式表达三种语义:意愿之必欲、情势之必须、推断之必然。
     (一)所谓“意愿之必欲”是从主观的角度说的,主要强调的是要求的不可更改和决心的不可动摇。
     a 他非要我给他洗衣服不可。(要求的不可更改)
     b 我今天非把作业做完不可。(决心的不可动摇)
     从表义的功用上来看,大多数意愿是可以实现的,表现出行为者强烈的意向和信念。但有时这种愿望是难以实现的,只是表达说话人迫切的心情和愿望而已。如:
     你在气我, 我非死给你看不可。
     (二)所谓“情势之必须”是从客观的角度说的,主要强调的是: 从情理上、事理上看, 这样做实在是必不可少的。
     a 她也是没有办法,非这样做不可。
     b 有些事情你非得亲身体会不可。
     这类句子往往可以和“非x才y”句型相互转换,上面的例句我们也可以说:
     a 她也是没有办法,非这样做才可以。
     b 有些事情你非得亲身体会才行。
     其实两者的区别只是在于一个是从反面论证“没有不行”,一个是从正面肯定“有了才行”。
     (三)所谓“推断之必然”是从揣测的角度来说的,主要强调的是推断结果的不可避免、必然发生。
     a 你要是当了班长,非天下大乱不可。
     b 要不是我见机行事,你非得吃大亏不可。
     上述两例的区别在于,一个是事前的推测、估计,一个是事后的回想、追忆,前者的假设前提是未然的,后者的假设前提是已然的。
三、语用特点
     虽然我们在上文罗列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语义类型,但在现实的交际过程中,它们并非水火不容,而是息息相关,所以也就有多义句的存在。比如,同一个“他非去不可”就可以表示上述三种语义,只不过要加上相应的语言背景。
     a (我怎么劝也没有用,)他非去不可。
     b (机会太难得,)他非去不可。
     c (你要是再怂恿,)他非去不可。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一个语用特点,一定要结合具体语境理解“非……不可”语句,切莫望文生义。
     其次,通过大量例句的分析,我们发现,“非……不可”语句在表示意愿之必欲时,其预设的往往是客观上的不适宜,导致意愿的涉及对象不情愿。比如:
     a 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俺婆婆非叫我再去看看,有什么看头啊! (孙犁《荷花淀》)
     而在表示情势之必须时,其预设的往往是客观上的迫不得已,导致主观上的不得已,表述人是被迫的、不情愿的。比如:
     b 老许准备退了,你知道吗? 大势所趋,接力棒非交出去不可了。(《十月》)
     显然,把“接力棒交出去”非己所愿,可是又迫于情势不得不办。至于表示推断之必然的时候,其预设的前提都是事实上的不如意,如果是对未然的设想,所预示的都是应该尽量避免的严重情况。比如:
     c 现在到农村去,谁要是凭衣帽断定人家身份,非上当不可。(《中篇小说选》)
     如果是对已然的回忆,那么所表示的都是本来很有可能发生的严重事情,后来由于某种原因,结果没有发生。比如:
     d 他还未坐稳,脸已朝着南方,幸亏台球桌子很大,要不然这一转,非滚下来不可。(《十月》)
小结
     “非……不可”句式虽然有着自己特有的语法、语义和语用特征, 但在灵活多变的交际面前, 只依靠呆板的格式套路是没有办法应付的, 它和其他的句式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我们在交际的时候一定要谨慎运用, 方可得心应手。
参考文献:
[1]邵敬敏.“非x不y”及其变式[J]. 中国语文天地, 1988. (1).
[2]黄永健.“非……不……”句式初探[J]. 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报),1995(3).
[3]张谊生.“非x不y”及其相关句式[J]. 徐州师范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2(2).
[4]张谊生. 现代汉语副词研究[M]. 学林出版社, 2000.
[5]朱林清等. 现代汉语格式初探[M]. 天津人民出版社, 1987.
(责任编辑: 朱斌) 
      The Study of "fei……buke" Sentence Pattern in External Chinese Teaching 
                                         WANG Yan - hong 
         (Litera ture College, GuangxiN ormal University, Guilin 541004, China )
   Abstract:"fei……buke" sentence pattern in Chinese has its own grammatical, semantic and pragmatic characteristics, which causes a lot of difficulties and puzzles for the international students. The research on those characteristics displayed by this sentence pattern can offer corresponding help both to the teaching and to the learning of external Chinese.
   KeyWords: " fei……buke " sentence; grammatical characteristics; semantic characteristics; pragmatic characterist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