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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语习得

英语例外授格结构的显性提升移位分析
发布时间:2017/12/22
  An Overt Raising Account of the English Exceptional Case-marking Construction
  作 者:刘爱英
  作者简介:刘爱英,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东省广州市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英语教育学院(广东 广州 510240)。
  原发信息:《外语教学与研究》(京)2016年第20164期
  内容提要:本文为英语例外授格结构提供一个显性提升移位的分析法,认为主句动词后的名词组最初位于不定式从句的主语位置,经提升移位后成为主句动词表层结构的宾语。据此,提升的主语名词组在表层的线性序列中实际上已处于主句之中,居于spec-VP位置,从成分统制它的及物性轻动词v处获取宾格。提升名词组的混合属性及该结构的线性语序均可获得有效解释。
  关 键 词:例外授格结构/显性提升移位/及物性轻动词/宾格/语段
  1.研究问题
  生成语法研究中通常把如例(1)类的英语句子结构称为“例外授格结构”(exceptional Case-marking construction),简称ECM结构(Radford 2009:126)。
  (1)a.They believe[Mary to be the best candidate].
  b.They believe[her to be the best candidate].
  (2)*They believe[she to be the best candidate].
  就其内部句法构造而言,ECM结构属于一个主从复合句子结构体。其中主句谓语动词believe具有及物性,子语类选择一个不定式从句充当补足语。ECM结构表现出了一系列独特的句法性质,其中最突出的一点是主句动词后的名词(NP)Mary同时具有主语与宾语的双重混合句法表现。一方面,它与主句的谓语动词之间没有直接的题元关系(thematic relation),属于不定式从句谓词bethe best candidate语义选择的论元,为该从句的主语;另一方面,它所带的格标记不是主格,而是宾格,与普通的宾语完全一样,如(1b)。现代英语中的普通名词和专有名词在形态上已经不能区分主格与宾格,但如果换成代词,情况便一目了然,这时只允许使用宾格形式,而不可使用主格形式,如(2)。
  在生成句法文献中,有关ECM结构的分析大体可归为两类。一类属于移位分析,认为ECM动词后的NP在不定式从句中基础生成,为从句的主语,因此具有主语特征;在句子结构生成过程中从句主语通过句法移位进入主句的宾语位置,从而获得宾语的相关性质,如宾格(见Rosenbaum 1967;Postal 1974;Lasnik & Saito 1991)。另一类属于非移位分析,认为不定式从句的主语不仅在从句中基础生成,而且始终都没有离开从句的位置,因为所在从句本身不是CP结构投射,而是一个TP结构(Chomsky 1981),这使得从句主语与主句动词结构相邻,可以接受其宾格的赋值,并获得宾语的相关性质。非移位分析法的最典型代表就是例外授格分析。通常情况下,格赋值所涉及的两个成分须处于同一个分句之中。一个分句的主语接受自己分句之外成分的赋格实属例外情况,因此这样的从句称为例外授格句(ECM clause),而后接ECM从句的动词称为例外授格动词(ECM verb)。可见,ECM这一名称的背后其实隐含着一种具体的句法分析。由于该名称非常流行,本文沿用它纯粹是为了论述方便,并不意味着赞同其所代表的具体分析方法。相反,通过比较两类分析,我们试图论证移位分析能够更合理地解释相关语言事实。由于原有的移位分析面临一些难题,对从句主语NP移位的条件、动因及其落点位置等缺乏有效解释,本文将努力解决这些问题,完善相关分析。
  2.从句主语的混合语法表现
  2.1 主语性质
  从论元结构来看,ECM动词属于二元谓词,即要求带两个论元,一个NP形式的外论元(external argument)(即逻辑主语),另一个从句形式的内论元(internal argument)(即逻辑宾语)。如果所带的补足语为定式(finite)从句如例(3),该从句允许使用显性的标句词(complementizer),因此属于典型的CP结构。
  
  ECM动词与其后面的NP没有直接的语义选择关系,该用什么类型的NP完全取决于从句中的谓语动词,说明NP是由从句内部结构所选择的主语。例如,在(4)的各句不定式从句中的主语分别使用了虚义代词(expletive pronoun)及习语块构(idiom chunk),这些成分通常都与典型的主语成分联系在一起,体现了从句谓语的语义与句法选择要求。它们在不定式从句中基础生成,这有力地证明了ECM动词后NP成分的从句主语身份。
  (4)a.Bob believes there to exist no solution to this problem.
  b.Peter believes it to be raining cats and dogs.
  c.Many expected the cat to be out of the bag.
  2.2 宾语性质
  ECM动词后的NP又表现出直接宾语的某些特征,其中最直观突出的表现就是携带宾格形式,而不是主格形式,这在代词身上有直接反映。如果将ECM动词被动化,其后面的NP须移位进入主句的主语位置,成为被动句的句法主语。如例(5)。
  (5)a.They believe her/*she to be a genius.
  b.She is believed to be a genius.

  被动化操作通常以宾语NP为目标。被动动词相当于不及物性动词,不具有给宾语NP指派结构格的能力,而宾语NP又不能无格,否则违反每个有语音形式的NP都必须有抽象格的“格鉴别式”(Chomsky 1986a:74)。被动化过程涉及原及物动词宾语NP的句法功能转换(即由宾语变成被动句主语),以及抽象格取值,即通过与定式时态中心语T(Tense)的一致(agreement)关系获得主格。例(5)与只带一个直接宾语NP的句子被动化时情况一样,如例(6)。
  (6)a.The villagers believed this story.
  b.This story was believed(by the villagers).
  被动化不能以定式从句的主语为对象,不可将该类补足语从句的主语移到主句位置,如(7b)。如果将从句保留在动词后面的位置上,可以使用虚词it充当主句的形式主语,如(7c)。
  (7)a.The villagers believed(that)Peter had destroyed the evidence.
  b.*Peter was believed(by the villagers)(that)had destroyed the evidence.
  c.It was believed(by the villagers)(that)Peter had destroyed the evidence.
  体现ECM动词之后NP的宾语特征的另一个句法证据是如果该NP与主句主语的指称对象相同,这时必须使用反身代词,而不允许使用代词。反身代词是主语NP的宾语照应语(anaphor);如果与主句主语同标共指的是定式从句的主语,则必须使用代词形式,而不能使用反身代词。
  
  3.两种已有的分析法
  3.1 移位分析
  在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ECM结构的生成被认为涉及将不定式从句的主语移到主句宾语位置的转换操作(Rosenbaum 1967;Postal 1974)。其基本思想是,在句子结构运算之初,主句动词后面的NP在不定式从句的主语位置上基础生成。之后通过句法转换,从句的主语被移到了主句的直接宾语位置上;在结构层次上这样的移位体现为从低位到高位的提升,因此称为提升至宾语(raising to object)。例(9a)是发生提升移位之前的深层结构,Mary处于不定式从句的主语位置,体现了最初的逻辑语义关系和题元分配;(9b)是从句主语移位进入主句直接宾语位置之后的表层结构。
  (9)a.They want[Mary to dance].
  b.They want Mar[________to dance].
  作为谓语动词dance语义选择的施事论元,Mary自然具有主语性质。由于Mary在移位进入主句之后成了及物动词want的直接宾语,该NP的格标记就容易解释了。结构格须在表层结构层面确定,原先的从句主语到了主句的直接宾语位置,接受及物动词的赋格,携带宾格。在成为直接宾语之后,ECM动词后的NP也就获得了宾语的相应句法属性,适用于宾语的语法规则也同样适用于它,其中包括被动化操作。由于移位之后的从句主语为主句动词提供了一个直接宾语,该宾语便可成为被动化的操作对象,充当被动句的主语,如例(10)。
  (10)a.They want her/*she[________to dance].
  b.She is wanted ________[to dance].
  当不定式从句的主语移位进入主句的直接宾语位置后,它与主句的主语处于同一个分句之中。主语NP充当先行语,可约束同分句结构之内宾语位置上的反身代词,但不可约束该位置上的代词。
  

  虽然提升移位分析能够有效地解释ECM动词后NP主语与宾语的双重语法表现,但该分析自身面临着一系列严重问题。其中之一涉及不定式从句主语移位进入主句后的具体落点位置。作为二元谓词,ECM动词要求两个论元,不定式从句是主句动词的宾语,那么宾语的结构位置就理应被占据了,已经没有地方再容纳其他的外来成分。另一个问题涉及移位的动因,为什么不定式从句的主语需要移位?句法移位为有代价操作,必须有充足理由。再一个问题涉及移位的条件与类型,显性移位操作必须具备什么样的结构条件?它到底属于什么类型的移位?从移位成分的落点位置看,ECM结构的移位应该是论元移位。然而,通常情况下论元移位是从无格的论元位置移到有格的非题元(thetaless)位置,即落点位置不能是受题元标记(theta-marking)的位置,而直接宾语位置是典型的受题元标记位置,在该位置上的成分须接受动词指派的题元角色。由于ECM从句的主语移位之前已经获得了相应的题元角色,如果移入主句宾语位置再次获得新的题元角色,其结果势必违反一个论元只带一个题元角色的“题元准则”要求。
  针对以上问题,Lasnik & Saito(1991)提出不定式从句的主语须移位进入主句中“宾语一致”(Object Agreement/AgrO)投射的标志语(specifier/spec)位置。AgrO属于功能语类(functional category),与“主语一致”(Subject Agreement/AgrS)相对。早期的最简方案(如Chomsky 1995)设立这两个功能语类的目的在于将结构格的核查统一到“标志语-中心语”(spec-head)结构关系模式之下,即主语须移到spec-AgrS位置接受格核查,而宾语则须移位到spec-AgrO位置接受格核查。按照Chomsky(1995)的观点,宾语在表层结构中的位置与它接受格核查的位置并不同一,所以需要从其表层位置移位到spec-AgrO才能接受格核查,但移位不发生在句法表层上,而是在逻辑式(Logical Form/LF)层面进行,换言之,这是一种看不见的隐性移位。但Lasnik&Saito(1991)的处理非常特别,一方面他们采用隐性移位分析普通的直接宾语,而用显性移位分析ECM结构。Carnie(2013:441)同样主张移位分析;为了满足延展投射原则(Extended Projection Principle,EPP)要求,不定式从句谓语语义选择的论元先移入从句的主语(即spec-TP)位置,然后继续移入spec-AgrOP位置获取宾格。
  既然AgrO是功能语类,拥有接纳外来移位成分的结构位置,原有的语义题元关系不会因移位发生任何的改变。Chomsky(2000,2001)对早期的MP语法模型进行了精简,取消了AgrO和AgrS,因为当初设立这类功能语类纯粹是出于理论上的考虑,是为了使理论整齐划一,而这时凡缺乏语义内容以及缺乏经验支持证据的理论假设都应该予以剔除。如果AgrO之类的语类投射不存在了,那么依靠spec-AgrOP为基础和移位落点的所有相应移位分析也就失去了根基,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Radford(2009:400-402)是把不定式从句的主语NP直接移到主句ECM动词最大投射的标志语(即spec-VP)位置,目的是为了满足VP的EPP要求。同时,他提出了一些相关理论假设。我们认为Radford对移位落点位置的认定是合理的,但对移位动因以及相关事实的解释不成立,此外他的理论假设也缺乏必要性。本文的第4部分将作具体讨论。
  3.2 非移位分析
  ECM结构的非移位分析流行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Chomsky 1981,1986a,b),与移位分析一样,非移位分析认为主句动词后的NP最初是不定式从句的主语,但不同的是它认为在表层结构中该NP依然处于从句的主语位置上,从来没有移位进入主句,如(12)所示,其中的NP在所有表达层次上一直居于主语位置,自然具有主语的属性。
  (12)I believe[the politician to be lying].
  从语义上看,我们就能够清楚地知道例(12)中的the politician是从句的主语,而不是主句动词believe的直接宾语,因为believe的宾语对象并不是the politician,而是由the politician to be lying这个从句所表达的内容。
  根据非移位分析法,例(12)中的the politician之所以具有宾语属性,并不是因为该NP本身是宾语,而是因为它与主句动词之间所形成的特定结构关系。它们的近距离亲密关系类似于及物动词与其直接宾语的关系,这种结构关系在生成语法“管辖与约束理论”时期被称为“管辖”(government)。管辖是赋格的必要条件,只有主管成分(governor)才能把格赋予受管成分(governee)。及物动词V管辖其补足语并给其赋宾语。此外,及物动词也能管辖其不定式宾语从句中的主语,但不能管辖定式宾语从句中的主语,原因是不定式从句可以为TP结构,对管辖不构成语障(barrier),而定式从句一定为CP结构,对管辖形成语障。由于动词一般情况下只给自己题元语义选择的宾语指派宾格,ECM结构中的主句动词给补足语从句中的主语指派宾格,应该属于一种例外现象。当从句中出现CP时,便会阻碍例外授格情况的发生。
  
  例(13a)中的know也为ECM动词。在插入标句词that后,(13b)中出现了CP投射,句子不合格,说明CP阻止了know给不定式主语的赋格。如果将不定式句换成定式句,句子就能成立。这里Mary由从句的定式时态中心语T指派主格,其代词形式须用主格she。
  
  比较(13)与(14)的结构表达式,我们看出在除去CP这个投射之后,主句动词与从句主语成了紧靠在一起的邻近成分。正是这种邻近关系使得主句动词有可能对从句主语实施管辖。除了赋格外,前面提到的被动化及反身代词使用条件都被认为是与主句动词的管辖能力直接相关(Runner2006:7)。
  虽然非移位的例外授格分析法能够解释ECM结构的某些语法表现,但该分析面临着理论与经验两方面的问题,总体而言是不成功的。从理论上说,该分析严重依赖“管辖”这一概念。在最简方案时期(Chomsky 1995,2000,2001),管辖概念已经被取消,之前的分析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难以继续维系。
  从经验上说,非移位分析不能解释为什么修饰主句动词的小品词或副词在语序上可以出现在不定式从句的主语之后(Carnie 2013:452)。
  (15)a.She made Jerry out to be famous.
  b.Mike expected Greg incorrectly to take out the trash.
  例(15a)中的out为修饰主句动词make的小品词,两者无疑都位于主句之中,Jerry出现在它们之间,因此它也应该是主句中的一部分。(15b)中的incorrectly为修饰主句动词expect的副词,Greg居于它们之间,说明它们的表层结构位置都是在主句之中。
  4.改进的显性移位分析
  如果着眼于语言事实,适用于英语ECM结构的应该是一种显性移位分析法。不过,原有的移位分析与解释还存在严重缺陷,需要进一步改进和完善。
  4.1 移位操作与落点位置
  移位分析与非移位分析对ECM动词后NP的主语性质解释是一致的,分歧在于对其宾语性质的解释。前者认为其宾语性质是该NP移位进入主句宾语位置的结果,而后者则认为其宾语性质是例外授格的结果,该NP始终没有发生移位而成为主句的一部分。两种分析都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单就解释的简洁性而言,非移位似乎更胜一筹,因为它所涉及的结构运算步骤与过程更加经济。但来自句法语序方面的语言事实证明不定式从句内基础生成的主语在表层结构中确实是位居主句之中。请看引自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English-Chinese Dictionary的一个例子:
  (16)She made herself out to be smarter than she really is.
  小品词out与动词make组合在一起构成一个习语性质的短语动词,形式上较固定,语义上表达特定的意义,相当于claim。作为主句短语动词的组成部分,out毫无疑问是主句中的成分。据此,线性位置位于out之前的herself自然也在主句之中。而且反身代词herself必须与其先行语she处于同一分句才能获得有效约束。
  此外,可在不定式从句主语的后面插入主句谓语动词的状语修饰语也是同等有力的证据。以下是选自Radford(2009:399)的一组例句。
  (17)a.The DA will prove the witness conclusively to have lied.
  b.I suspect him strongly to be a liar.
  c.I've believed Gary for a long time now to be a fool.
  d.I have found Bob recently to be morose.
  例(17)各句中的副词或介词结构充当主句动词的状语修饰语,都是身居主句中的成分,线性位置在它们之前的不定式主语自然也应该位居主句之中。总之,不定式主语与主句成分之间的相对线性位置或词序是从句主语已发生句法移位并在表层结构中成为主句一部分的最显性直观和最有力的支持证据。既然从句主语已经移位进入了主句,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移位的具体落点究竟在哪里?Radford(同上:400)认为移位的落点是动词投射的标志语,即spec-VP,目的在于满足其EPP要求。本文赞同Radford对落点的认定,但不认同他对移位动因的解释。此外,他对ECM结构运算的一些相关重要问题没有进行论述。下面试以(17a)为例说明其结构的生成过程。
  首先我们有必要介绍一下“轻动词”这一理论概念,因为该概念在当今句法研究中被广泛运用,在本文即将展开的分析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根据Chomsky(1995,2000,2001),动词结构的投射包括内外两层,外层以“轻动词”为中心语,用小写字母标记为v,而内层以实义动词为中心语,用大写字母标记为V。轻动词v以VP为补足语,构成vP投射;作为强语素(strong morpheme),v吸引V的移位,并与之嫁接。在早期最简方案理论中(如Chomsky 1995),只有带外论元的及物性动词结构存在轻动词v的投射,而缺乏外论元的不及物动词(如非宾格动词)则不存在。Chomsky(2001)对轻动词理论进行了修正,v成为了包括及物性与不及物性的所有类型动词结构投射的必有句法元素。与V不同,v只包含在接口不可解释的形式特征,不表达任何词汇语义内容,属于纯句法构件,与T(Tense)和C(Complementizer)一起被称为“核心功能语类”(Chomsky 2001:6)。纯句法性的v必须选择VP做补足语,因此存在于所有类型的动词结构投射,具有跨语言的普遍性,本质上属于普遍语法的元素①。
  (17a)vP的生成过程如(18)所示。假设不定式TP the witness to have lied的结构运算已经完成,该TP作为补足语与动词prove合并构成动词中间投射V' prove the witness to have lied。副词conclusively作为附加语与V’合并构成一个扩展式V' conclusively prove the witness to have lied,相当于动词的最大投射VP。接着该结构与一个没有语音形式的及物性零形轻动词(null light verb/v) 合并,充当其补足语,一起构成v’投射 conclusively prove the witness to have lied,然后再与外论元TP the DA合并构成vP the DA conclusively prove the witness to have lied。不定式从句的主语the witness通过显性移位进入spec-VP位置,其中删除线表示被拷贝移位成分原来的结构位置,但在表层结构中没有语音或拼写形式。轻动词v为强语素,须吸引动词prove的移位并与之结合,因此在移位后的表层结构中prove与witness均到了副词conclusively前面的位置。
  
  接下来vP与时态助词will合并,吸引外论元the DA移位至spec-T(即主语)位置,构成TP投射,最后与表陈述语气的零形标句词合并形成CP,完成句子的生成,如(19)。
  
  为什么主句中的spec-VP能够成为从句主语的移位落点呢?更为重要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移位之后不会造成移位成分的再次题元角色指派?诸如此类问题,Radford(2009)都没有论及。我们认为,动词采用双层投射可腾出结构位置。所有的动词结构都按照一个词汇性动词为中心语的VP内核加一个功能性轻动词为中心语的vP外壳方式投射。及物性的轻动词v负责外论元的允准,将其合并在spec-vP位置,不及物性轻动词缺乏外论元,其spec-vP位置或者不引入成分,或者引入虚词there或it。及物性词汇动词拥有两个可接纳宾语的结构位置,即补足语位置和标志语位置。当充当宾语的不定式从句占据了prove的补足语位置后,其spec-VP的位置实际上仍开放,这为移位成分的进入提供了可能。假设题元指派与合并同步进行,一边合并一边指派题元;移位不指派题元,而是携带已经分派到的题元移位(徐烈炯2009:335)。这样,虽然spec-VP位置属于典型的论元位置,但通过移位进入该位置的从句主语不会面临第二次题元指派,因此不会违反题元准则。移位其实也是一种合并,称为内合并,而从词汇矩阵(lexical array)直接取词项所进行的合并称为外合并(Radford 2009:186)。这里须强调指出,题元的指派发生在初次进行的外合并过程中,再次进行的内合并(即移位)不涉及题元指派,属于题元指派结束之后的操作,因此不可能改变题元关系。
  4.2 移位的动因
  本文主张将ECM动词之后的宾格NP处理为从句主语显性句法移位的结果,同时也认为ECM动词子语类选择的补足语从句须为TP结构,而不是CP结构。众所周知,一个完整的从句拥有标句词C的投射,即属于一个CP结构;缺乏CP这一层投射的从句的结构还不完整,因此属于缺损(defective)句。有大量的经验证据可证明ECM动词所选择的不定式从句不包含C的投射层(参见Radford 2009:126-128;Runner 2006)。
  传统的非移位分析法认为ECM结构的句法生成涉及从句中C成分的删除,即其中不定式从句原本是一个CP结构,经过C投射层的删除操作,最终得到一个TP结构。表面上看,这与本文的分析似乎是一样的,但实际上两者间却有本质差别。首先,非移位分析涉及C的删除,而我们的分析不涉及。其次,动因完全不同。非移位分析假设存在C的删除,目的在于使主句动词与从句主语之间仅间隔一个TP层,以确保动词从外部只需穿透TP这一非语障性投射层就能完成给从句主语位置上的NP成分例外授格,因为可能对例外授格形成语障的CP已经消除了,因此从句的主语无需显性移位,可以就地获得宾格。与之相反,我们把其中的从句处理为一个TP结构主要是基于各种经验事实的考虑,尤其是例(16)、(17)之类能够清楚说明从句主语已经移位进入主句范围之内的语言事实。显性句法移位得以发生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存在合法的移位路径,移位成分才可能得到允准。但遗憾的是,现有文献中尚见不到有关ECM从句主语显性移位结构条件方面的论述。虽然非论元移位(如话题、焦点等)能够跨越TP与CP节点,但论元移位绝对不允许跨越CP节点,这就是为什么下面不带C的不定式从句主语能够成为被动化的目标,而C为for的不能。
  
  禁止论元移位跨越CP的立场也有理论上的依据。根据最简句法的“语段理论”(Phase Theory)(Chomsky 2001;Radford 2009),句法结构的运算分语段进行;当一个语段形成之后,语段中心语的补足语须输送到音系与语义部门进行语音和语义解释,而此后这些成分便不再参与句法运算。语段包括CP和及物性vP,前者代表完整的句子复合体(表达语气),后者代表完整的论元结构复合体(带外论元)。作为语段,CP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句法单位,阻止其内部结构成分进行论元移位。句法操作以活性探针(probe)与目标(goal)之间的一致关系为基础,而探针或目标只有带语义无解特征(如无解的人称或数量特征、格特征)才具有活性。作为语段中心语,及物性轻动词v具有一致和格赋值特征,充当探针在其补足语范围搜索活性目标。如果其补足语为语段性质的CP结构,则意味着v无法渗透到CP之内进行搜索。而如果其补足语为非语段性质的TP结构,v就可以渗透到TP之内进行搜索。不定式从句的主语NP因为携带未取值的(unvalued)格特征而成为v的活性目标,移位进入spec-VP位置即可完成格取值。其移位操作限于一个语段内部,并没有跨越语段界限,因此能够获得允准。
  为什么该类从句的主语不只是可以、而是必须移入spec-VP位置呢?Radford(2009:400)认为V与T都带有EPP特征,因而吸引从句主语移位到spec-VP位置。这一解释显然有问题,因为同样的动词在带定式从句宾语时其spec-VP不仅没有,而且不允许有NP。
  (21)a.The DA will prove conclusively(that)the witness has lied.
  
  T的EPP特征为语义无解(uninterpretable)特征,须在运算过程中删除,所以T会吸引受它成分统制的最近距离NP移位进入spec-TP,以帮助删除T的EPP特征,有时移位的成分可能是虚词there或it。如果V与T一样带EPP特征,那么(21b)应该合法,而(21a)应该不合法,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说明V并没有必须删除的EPP特征。
  比较(18)与(21),可以看出从句主语的移位一定与格有关。及物性轻动词v是外论元和宾格的源泉,一方面它负责允准外论元,另一方面它负责给宾语NP赋宾格。Radford(2009:401)还特地假设ECM动词须从轻动词v处继承其一致特征和赋宾格的能力。其实,这样的专门假设不但增加了理论负担,从而使理论系统复杂化,而且缺乏经验价值,完全没有必要。
  及物动词V的从句宾语在其补足语位置上合并,而NP宾语则在其标志语位置上合并。当V移入v位置后,NP宾语总是离V和v更近。
  
  我们认为,这种相邻的结构关系正是为了便于v给NP赋宾格。英语中赋格成分与受格成分必须满足相邻条件,不允许被其他插入成分隔开。
  (23)a.Bill speaks English fluently.
  b.*Bill speaks fluently English.
  ECM结构的情况比较特别,无格的NP基础生成于不定式宾语从句之中,只能通过显性句法移位进入主句的spec-VP位置,成为v的邻近成分,以便完成其宾格赋值。
  Radford(2009:401)也论及了如下带虚词there的ECM结构,认为其中的there是无格代词,动词prove从v处继承格指派和一致特征,给a conspiracy指派宾格。
  (24)The DA will prove there conclusively to have been a conspiracy.

  我们认为,虚词there并不是无格代词,因为它缺乏独立的题元角色,而且必须与一个论元名词同现,它与同现NP的格取值是相同的(限于篇幅,对此我们将另文讨论)。例(24)中的there为不定式从句的主语,当主句中的语段中心语v充当探针时,整个不定式从句都在搜索范围之内,其中的there和a conspiracy都因为携带未取值的格特征而成为目标,there移位进入spec-VP,在与v形成一致关系后,同时完成there和a conspiracy的格取值。
  
  虽然there和a conspiracy都是v的活性目标,但受运算的经济原则制约,只允许一个成分移位,由于there处于结构高位,其移位属于最短距离移位。
  英语的ECM结构因其独特的语法表现一直是影响和推动生成语法理论发展的关键事实之一。针对原有移位分析法的缺陷,本文进行了改进和完善,因此在经验和理论上都更具优势。ECM动词后NP的主语属性源于它在不定式从句中基础生成并且是从句曾经的主语这一事实,而其宾语属性则是它移位进入主句宾语位置导致的结果,线性语序方面的事实是移位的最直接和有力证据。移位与格取值直接相关,目的在于使受格NP能在结构位置上靠近赋格成分v。
  Runner(2006:12)指出了移位分析的一个潜在问题,即ECM动词后的NP在提取移位方面与普通的宾语表现不同。例如,“难易”结构(tough-construction)以各种宾语为移位对象,并不涉及主语,但ECM动词后的NP不能移位构成“难易”结构。由于篇幅有限,我们不能在此深入讨论,只能提供一个基本观点:ECM结构所涉及的毕竟是一个派生的宾语,它与基础生成的宾语必然存在某些差别,因此不应指望它们拥有完全相同的语法表现。
  ①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们在理解和使用“轻动词”这一概念时有时存在明显差异。例如,Lin(2001)和Huang(2006)发展了轻动词理论,从生成语义学的角度将表达事态的谓词(eventuality predicate)处理为轻动词。他们认为轻动词在实现方式上存在跨语言差异,汉语在句法层实现,而英语则在词汇层实现。应该说,这种事态谓词意义上的轻动词并非纯粹的句法构件,而是带有非常实在的语义内容,在很大程度上接近于普通的实义动词。其中的DO,CAUSE,BECOME,HOLD,OCCUR等事态谓词实际上分别都是各自同类动词的语义信息总括,即类型意义,已经与Chomsky的句法轻动词v大相径庭。可见,虽然都称为轻动词,但相同的名称标签之下被赋予了非常不同的内涵。本文在句法层面上使用轻动词这一概念,因此与Chomsky(2001)所定义的纯句法功能语类相一致,本质上属于各类型实义动词结构投射必有的普遍句法构件。
  原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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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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